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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联生活周刊:天生青衣张火丁
为张火丁打"飞的"
         2010年3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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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阅《京剧第一青衣张火丁“火迷”上海再疯狂的背后》

 

张火丁

  采访约在北京南三环附近的一个小茶馆。茶馆是那种进去离开都想不起来问名字的普通门脸,清净得有点冷落,离张火丁现在工作的中国戏曲学院不太远。和里面的小服务员聊天,说是从不看京剧,只喜欢听黄梅戏,但她认识张火丁。“她很有名的,经常约人在这里谈事情,昨天还在那边包厢里签名售书。”

 

  她说的书,是刚出版的《青衣张火丁》。这本画册将《锁麟囊》、《春闺梦》、《荒山泪》、《白蛇传》、《江姐》等9出张火丁的程派青衣戏目,按照正式演出的规模定格成4万张照片,再从中精选为一套画册。从2006年开始,出版人张立宪就在酝酿出这么一本书,他说自己想以图片为主,记录这个年代的京剧到底是什么样,青衣又是什么样。为什么选择这么年轻的张火丁?那么多京剧前辈还没有被人这样精致地记录和拍摄过。2010年1月画册正式出版后,有人这么问张立宪。他告诉本刊,在他这样一个戏迷眼里,张火丁的舞台魅力是不可以复制的,她也几乎是现在最有市场号召力的京剧演员,所以他希望能够在一个演员最巅峰的时候,记录下她的艺术成就和表演状态。

 

  “我看张火丁的戏大概有六七年光景了。对我这种严重偏科的戏迷来说,只是喜欢一两个行当或一两个演员,有一搭没一搭地看自己喜欢的戏,所以对戏曲艺术的理解很片面,既没有狂热到跟随她的演出到处跑到其他城市,也没有专业到对她的戏品头论足得头头是道,但就我片面的理解,张火丁的表演几乎就是我想象中程派青衣该有的样子。

 

  “我喜欢张火丁,不是因为她在舞台上比别人做得多,而是因为她比别人做得少。在舞台上除了演戏,她不再干别的。许多戏迷都这样评价张火丁:‘她是天生的青衣。’以简胜繁,以静制动,以柔克刚,这也正是程派的精髓。遍观当今京剧舞台,这样懂得克制和收敛,不过分、不刻意的演员,已是非常少见了。” 张立宪说。

 

  三考戏校落榜,15岁才以自费生身份进入天津戏曲学校,用行内眼光看,张火丁“坐科”太晚了。直到现在,她都已经成了程派青衣再传弟子里的顶尖人物,同在戏行唱武生的哥哥张火千还是对本刊记者这样评价妹妹:“小时候我觉得她真不行,挺笨的。”但他也承认,可能就是这些特别的磨炼,给了张火丁不同于其他演员的气质:内敛,淡定,台上台下都守得住一份清净。1993年拜程砚秋先生弟子赵荣琛为师,是张火丁戏曲生涯的一道“龙门”,两三年时间,她从一个“什么都是渺茫的”、始终在寻找出路的年轻演员,唱成了第一个自组工作室的“程派第一票房青衣”。前不久在北京长安戏院演出,戏票提前一个月就售罄,在京剧式微的今天已是少见。她的戏迷,人称“火迷”,以年轻人居多,喜欢她扮相美、身段美、水袖美、唱腔美,也着迷于她台下的那份清冷避世。中国戏曲学院教授、戏曲理论家傅谨评价:张火丁可能是她的同门里最懂得收敛与节制的一位,而恰恰因为懂得“度”的把握与控制,她能够举重若轻、游刃有余地把程派唱腔里那些前人未曾充分发掘出来的细微之处,展现在观众面前。她之所以成为最受观众欢迎的京剧演员之一,或许秘诀就在这里。

 

  张火千一直帮妹妹打理各种俗事,他说,火丁这个人就是比较纯粹,大家都喜欢她的纯粹。“小时候她更简单,不爱说话。现在谈谈戏什么还行,剧本啊,导演啊,这些方面她有想法。别的方面,比如说电视台要做访谈,她就不行,‘艺术人生’,还有‘鲁豫有约’,她都不肯去。”

 

  台下的张火丁,比台上装扮好的样子更干净,清汤挂面,不施脂粉。听说要拍照,她显得有点紧张,“我不喜欢照相”,她说。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像舞台上那样沉郁,温和轻柔,语速很慢,每说一句话,尾字上习惯有一个小停顿,带出一点淡淡的韵白的味道。

 

  “既在戏里,又在戏外”

 

  三联生活周刊:戏迷评价你是天生的青衣,你怎么理解青衣这个行当?

  张火丁:我没有刻意去理解过。说我是天生青衣,首先可能是觉得我先天具备这样的素质,整体形象还可以,嗓音还不错。气质呢,有先天的,也有后天的。因为我们这行唱作念打,需要坚持不懈地练,超乎正常地练,比如今天我教了你4节课,下去你自己不练就不行。我从小就喜欢戏,所以练起来不觉得苦。

 

  三联生活周刊:什么时候开始很确定自己适合唱青衣?有一个选择的过程吗?

  张火丁:我从小先学的花旦戏,但那时候自己心里并没有花旦和青衣的区分,只要是京剧,就喜欢,唱什么都可以。当我接触到程派以后,觉得跟程派有缘,这个声音、这个旋律,就是特别打动我,让我更加迷恋京剧。在天津戏校的时候,花旦也学,武旦也学,在学校就是积累嘛,梅派学得最多,张派也学过。到毕业那年才接触到程派,最后在1989年的时候,我确定专攻程派青衣。

 

  三联生活周刊:你学戏的过程并不顺利,甚至可以说比其他很多人都艰难。从什么时候发现也有了一批追随自己的戏迷,在舞台上有了自信?

  张火丁:这个是慢慢积累,也说不清楚具体在什么时候。要说自信,到今天我也不自信。还是练,刻苦练习一直伴随我走到今天。在学校里我也跟学生说,都想演戏,都想好,但都不愿意去练,练功成了一种负担和累赘,这不行,谁也不是神仙。戏曲就靠长期不懈地练。我只要演出,就每天练功,这么多年我经常在演出,所以练功没有断过。

 

  三联生活周刊:除了演出和练功,有没有其他爱好?

  张火丁:我没有太多的爱好,有时看看书和报纸。我看的书都是人物传记,主要是戏曲界的。基本晚上时间我不出门。有人问我,是不是常去看话剧啊?其实我只看过两次,都是人家给我票,若干年前看过一次《雷雨》,最近看了《白鹿原》。

 

  三联生活周刊:京剧呢,有没有你喜欢的角儿,特别想去看的戏?

  张火丁:我最喜欢、最崇拜的,就是我的老师赵荣琛先生。但我没有在剧场看过他的戏,我只是跟他学戏,主要靠录像带。

  其他派别的剧目,我喜欢《白蛇传》,所以把它改编成了程派戏。我演的戏,都是我喜欢的。改编现代京剧《绝路问苍天》,演祥林嫂,主要目的是想开拓程派戏路,要说有多喜欢,也没有,红线女老师推荐给我,我就听她的,愿意试试。青衣要演这样一个角色,近于老旦的扮相,从形体和直观上就不占优势,但演出的时候我能进戏,也得到观众初步认可。程派戏很少,祥林嫂这个角色的成功给了我信心,程派也可以塑造不同身份、不同性格、不同扮相的角色。

 

  三联生活周刊:你的气质在戏曲演员中显得很特别,似乎跟俗世的东西很有距离感。是这些年程派青衣戏塑造了你一部分性格,还是天性这样?

  张火丁:我这个人,跟家人在一起感觉很轻松,但在外面会紧张,尤其是出席一些活动的场合。可能真是的,我的性格跟演员这行好像有很大的距离。

 

  三联生活周刊:你也极少在电视台的晚会戏曲表演中露面,比如“春晚”。

  张火丁:刚开始时也去过一两次,因为推不掉,但是对我来说,这真的很难。一出戏完整唱下来,我可以慢慢进入角色,可是那种晚会的片段演唱我不习惯,会非常紧张,从参加演出的头天晚上就开始紧张。后来再有人要我去,我就拒绝了,我说怕自己给唱砸了。

 

  三联生活周刊:一般说,演员如果不经常露脸,不主动和人交往,很难达到像你现在所拥有的知名度。有没有顾忌过,如果不去应酬,会影响我的发展?

  张火丁:因为这个性格,我确实得罪了很多人,包括曾经培养过我的人。但没办法,我就想,只要我的心是真的,努力,服务于观众,只要观众喜欢我就行。我是演员,这是我的工作,同时我也很喜欢,在台上入戏的那种感觉很好。最后我选择到学院来当老师,跟我的性格也有关系。在剧院的时候,有时候你这个不去,那个不去,经常要撒谎,说有什么什么事情,到学院后就挺好的,少了很多这样的事,从教学中我也能找到乐趣。我是真心教她们,也许我的学生成不了角儿,但能成为一个不错的演员,这就为社会做贡献了,也对得起我自己。

 

  三联生活周刊:戏迷特别担心,你去教书了,张火丁工作室没有了,会不会影响你的演出机会?

  张火丁:2008年到学院当老师后,我当时想不演了也行,教大学生我的水平也够了。但是观众有需求,包括这次我去上海演出,本来时间太紧,但戏迷们和上海当地真诚地邀请我,克服困难就去了。

  现在我如果想演,机会还是挺多的,但我想每演一场都要拿出最高质量,在做工作室期间,演出很多,就很难保持场场有质量。我们一场戏下来,唱作念打,比歌星的演唱会要累很多。现在我把演出减少了,基本每一场都能保证质量。

 

  三联生活周刊:你这么安静内向,但到台上表演的时候却收放自如,心里会不会有时觉得很冲突?

  张火丁:跟老师学戏时,他对我说过一句话:“既在戏里,又在戏外。”我一直是按照老师这句话去做的。

 

  “练在自己身上,以后谁也抢不去”

 

  ……

  “我只想把戏唱好,让观众喜欢我的戏就行了”

 

  三联生活周刊:戏迷为你设了一个“火之丁丁”网页,你常上去看吗?

  张火丁:到现在我也没有电脑,也不会上网。不过几位认识时间很长的戏迷,有时会见面,给我讲一些戏迷在网上讨论的事情。老六(张立宪)拍摄《青衣张火丁》这本画册,也是他们告诉我的,前面跟着我的演出拍了一年多,我都不知道。

 

  三联生活周刊:现在名气这么大了,还能听到戏迷的批评意见吗?

  张火丁:有些可能不是当面和我说,但是我能知道。比如有人把“火之丁丁”网页上一些戏迷的建议写信转告我,我觉得有道理的,就去琢磨,觉得不合适的,我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做法。 曾焱/文

 

京剧第一青衣张火丁“火迷”上海再疯狂的背后

   

演出中的张火丁吴双 图

    打“飞的”买票捧场,排山倒海喝彩鼓掌,把屋顶掀翻把地板踩烂也得要求加唱,甚至除了长枪短炮现场拍照外还要不惜自投百万出版精美画册……这些听起来极其疯狂的追星举动,如今不再只是影视明星和流行歌星享受的专利,也会出现在戏曲演出的剧场之中。京剧青衣票房第一人张火丁日前在上海逸夫舞台的“程腔张韵”上演,现场的疯狂场景,更是让很多第一次看张火丁演出的观众错愕,“这是在看京剧?怎么火爆程度快赶上演唱会了!”

    最近上海的戏剧舞台实在太过热闹,可算是戏曲名家走马灯般的“群英会”。张火丁前脚刚走,裘派花脸孟广禄周末又要来沪。而为期一个多月的名家名剧月也将在这周轰轰烈烈开演。然而,在这所有的戏曲演出中,张火丁却依然显得“卓尔不群”。除了每次来沪一票难求的盛况,张火丁特有的“火迷”现象也引起了众人的关注,其疯狂程度甚至可以直追当年的“四大名旦”。更多人认为,成就张火丁偶像地位的,是她的人格――不急功近利、遗世而独立,这对当下的戏曲界无疑是值得反思的。传统戏曲应该重唤“偶像时代”,这样才能重新找回观众,成为业内共同的感受。

 

    现场 看张火丁的戏,票子靠抢

 

    “张火丁,女儿家!张火丁,女儿家!”逸夫舞台的地板又一次被震天动地般踩响,像潮水一样涌向台口的戏迷的喊声震耳欲聋。很多观众起初并不清楚粉丝们呼喊的内容,但等到张火丁开嗓,才知道这是他们的内部“暗语”――就是让张火丁加唱一首《鸳鸯冢》中的“女儿家”。当张火丁微微欠身开唱“女儿家”三字时,剧场里爆发出了如雷的掌声和喝彩。在观众“山呼海啸”的呼唤中,张火丁几度谢幕返场,直至破天荒加唱了三首曲子,才让兴奋异常的粉丝心满意足地离开。

    演出一结束,粉丝们又在剧场后台“围追堵截”,张火丁在簇拥的人群中好不容易坐上车,依然有疯狂的观众送上签名本。直至遥遥目送车子离开,戏迷们才依依不舍地各自回味去了。

    这样的场景,对于有的戏迷来说,并不陌生。当年戏曲红火的时候,戏迷们的追星热情不逊色于如今年轻的各类粉丝。逸夫舞台这个百年剧场,也见证了无数名角被戏迷追捧的历史。只是,当戏曲艺术日渐凋零,这样的火爆场景,却显得有些陌生,甚至让人惊诧。“看张火丁的戏,票子靠抢,喝彩靠吼,后台靠堵。”这是一个戏迷的总结。

 

 张火丁演出现场的观众早报记者张栋图

    “票子靠抢”,是不争的事实。张火丁在上海的每次演出票价都是880元的业内最高价。但要想买到票子,依然需要“眼疾手快、消息灵通”。逸夫舞台总经理钱莉莉告诉记者,甚至有戏迷听闻880元的票价后说,“张火丁只卖880?太便宜了吧!”

    据闻,张火丁的粉丝中,中青年不在少数,甚至有很多人甘愿打飞的为张火丁捧场。早报记者从逸夫舞台了解到,在今年购票的观众群中,除了来自杭州、温州、苏州等周边地区的观众外,还有远在北京、青岛、西安等北方城市的观众,甚至不乏特地从香港赶到上海的。如果画一张地图,张火丁的这些粉丝几乎囊括了大半个中国。

 

    更有夸张的戏迷,只要张火丁的演出,他每场必到。出版人老六基本可算是其中典型。这位出了名的“火迷”,在自己博客上洋洋洒洒写下了8000字的《迷火记》,连呼“跟角儿生活在同一个时代,的确是一种幸福”。而这些年,他更是动用自己在业内的所有关系,自投100多万元,前后花了五六年,最终出了一本张火丁的精美影像集《青衣张火丁》。在粉丝们为张火丁创建的“火之丁丁”网站中,戏迷围绕着相关报道《如果这都不算爱》热烈讨论“再贵也要买”!

    也因为有如此多粉丝,张火丁在中国戏曲界,是唯一一个敢在人民大会堂开专场的演员,更夸张的是,出票一个月,6000张票就被一抢而空。

 

    原因 偶像地位的背后是人格

 

    偶像演员是观众的缔造者。有网友在看戏后留言:建议不喜欢京剧的人都去听听张火丁,也许他们从此会爱上京剧。而当年,茅威涛也曾让很多从不看戏的年轻人成为迷恋越剧的“茅迷”。上海昆剧团也通过张军等昆三班年轻人的“偶像路线”,这十年培养了大量的年轻新观众。而“老戏迷”白先勇更是深谙此道,他坦言,自己一手捧出俞玖琳和沈丰英,就是希望他们成为领观众进剧场的青春偶像。

    “戏曲从来都是‘角儿’的艺术,看戏看的就是人。这就和今天听流行歌曲、看偶像剧追着人去是一样的。京剧的四大名旦、四大须生到越剧的舞台十姐妹,都是那个时代的偶像。因为这些角儿,才让戏曲有了曾经的辉煌。”一位戏迷感慨道,“没有可以崇拜追逐的偶像,自然就不会有多少忠实观众了。现在的戏曲舞台,缺的就是偶像。”

 

    中国戏曲界的角儿从来不少,每个角儿背后也都有大量的粉丝。但像张火丁这样,既有口碑又有市场的,屈指可数。而能因个人魅力导致集体疯狂的偶像,张火丁可算是其中之“最”。

    “戏曲的角儿,包括所有的偶像,都是个人魅力的问题。现在有个人魅力的演员太少了。” 戏迷王小姐喜爱戏曲多年,尤其酷爱京剧,但对大部分常规的戏曲演出已经提不起兴趣,“做角儿,都是要色艺双绝的。可是现在的很多演员,甚至有些角儿,真是艺没,色也没。没有了好演员,还看啥戏呢?”

    在戏迷看来,戏曲的偶像和流行偶像最大的不同是,艺术吸引力仍是个人魅力的关键。逸夫舞台的钱莉莉也曾感慨:“别的人演京剧卖票难,但张火丁就是一票难求,根本上还是人家戏好。她舞台上那种气质,那真是好啊。”

   

    而在采访中,更多人认为,成就张火丁偶像地位的,是她的人格――坚持传统,坚持自我,不急功近利,这是她能够“遗世而独立”的关键。而这,是当下戏曲演员所最难做到的。做演员没有不想成名成家的。只是,市场日益萎缩,成名概率越来越小,戏曲演员们也就开始选择一些捷径――尽可能在电视晚会上抛头露脸,尽可能多捞些奖项,尽可能当上领导,尽可能确立自己的江湖地位……只是这些,和观众越来越无关。但张火丁大概是全中国戏曲界最不积极“评奖”的角儿了。现下戏曲界的流行趋势就是,花笔大投资、找群大编导、排个大制作的新戏曲评奖。戏的好坏不论,但一定要“大”。张火丁不停在演,但却很少去排新戏,即使创新也多是在传统基础之上,制作也适可而止。因为看她戏的人,并不在乎那些,有她的光芒在,足矣。

    她也不上春晚,更是罕有跑场子,媒体专访几乎一概拒之。如果是相熟的记者,她也多半让哥哥张火千代为作答。她只会开门见山地说抱歉:“我不太会说话,请见谅。”

    和很多成名后的角儿漫天要价不同。张火丁没有高额“演出费”的概念,她和演出商一直是票房分成。即使如此,她都比任何高价的“大牌”收入更丰。在上海的两场演出,票房一共80万元,这对于戏曲演出,可谓是天文数字。

    偶像是从观众和市场中来。当下戏曲,有的是角儿,缺的是偶像。

 

    反思 戏曲需重塑偶像

 

    “我们有的是好演员,却没有给他们成为偶像提供条件。”资深的戏曲经纪人许霈霖感慨。演员们自己没有这样的意识,他们身边更缺少替他们包装的团队。

    过去上戏教授谢柏梁说过,“大幕没有拉开前,一切永远是神秘的。”在许霈霖看来,现在的演员太过抛头露面,缺乏神秘感,什么公开场合都上,很难形成偶像的光圈。在这点上,除了演戏很难让观众“谋面”的张火丁确实很值得学习。

 

    一直致力于为上昆艺术家“推广”的“昆曲义工”吕小姐也告诉早报记者,有一次一个朋友告诉她,“看见蔡正仁在演出前一个人跑去买点心吃,对于一个不看戏的人来说,再怎么说也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国宝级的艺术家。但反过来,他如果前呼后拥,有一帮人围着,我就会相信他真的是国宝。”虽然想法简单,却很真实,相比日本歌舞伎大师坂东玉三郎,中国的戏曲演员,很少善于制造自己的“神秘效果”。

    逸夫舞台总经理钱莉莉在谈起这一问题时,就认为戏曲圈普遍缺乏包装意识。诸如上海京剧院的余派女老生王珮瑜有“小孟小冬”之誉,还曾在电影《梅兰芳》中为章子怡扮演的孟小冬配唱。可惜电影播出一年,她的讲座才开讲,钱莉莉说,“如果赶在电影的热火期,该多好。现在黄花菜都凉了。”

 

    无独有偶。电视剧《红楼梦》选秀中黛玉组的冠军李旭丹曾经是“人尽皆知”的人物,而她退出剧组加盟上海越剧院,在越剧舞台上演出林妹妹完全可以“包装”一下。但李旭丹加盟上海越剧院后却被“雪藏”,原因是李旭丹在专业上“还太稚嫩”,于是硬生生地“冷却”了下来。

    在许霈霖看来,要把年轻演员包装成戏曲“偶像”,一定要给他们演出机会,让观众了解他们,熟悉他们。有了观众基础,才能出偶像。这些年上海越剧院通过“越女争锋”等活动,就为年轻演员培养了大量“粉丝”。

 

    要包装偶像,经纪人更是必不可少。但在这点上,戏曲界基本属于空白。许霈霖认为,张火丁有她哥哥张火千作为“经纪人”运作演出事务,是个很好的案例。“演员应该专注于艺术,经纪人应该全面地掌握对演员的包装和运作,什么时候出现在什么场合,什么演出获取什么报酬,都是应该综合考虑的。而事实上,现在的很多戏曲演员都需要自己想办法拉赞助,这其实很有损于他们自己的形象。”

    很多戏曲演员表示,他们目前的状况更多还在“疲于奔命求生存”,没有人也没有资金去“包装”他们,这也让他们更加无心于艺术追求。恶性循环显而易见。但正如明眼人所言“无论如何,赢得观众,才是第一重要的王道”。

 

    “我只想把戏唱好,让观众喜欢我的戏就行了。跟老师学戏时,他对我说过一句话:“既在戏里,又在戏外。”我一直是按照老师这句话去做的。”

    ——张火丁众说张火丁

 

    喜欢她,是因为舞台上

    她比别人做得少

 

    如果不是做《青衣张火丁》这本书,我和张火丁之间,也只是戏迷和演员的关系,一个在台上演,一个在台下看。

    我看张火丁的戏大概有六七年的光景了。对于我这种严重偏科的戏迷来说,只是喜欢一两个行当或一两个演员,所以对戏曲艺术的理解很片面,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看自己喜欢的戏。既没有狂热到跟随她的演出到处跑到其他城市,也没有专业到对她的戏品头论足,头头是道。

    但就我片面的理解,张火丁的表演几乎就是我想象中程派青衣该有的样子。

 

    我看过一些戏,将一些演员的状态称为“讨掌声”或“等掌声”,也可称为“大嗓门比赛”,流水看谁吐得快,慢板比谁拖得长,嘎调比谁飙得高,全然不顾剧情的需要和角色的性格。许多演员,没学会体味角色,却学会了在舞台上抖弄。

    我喜欢张火丁,不是因为她在舞台上比别人做得多,而是因为她比别人做得少。在舞台上除了演戏,她不再干别的。许多戏迷都这样评价张火丁,“她是天生的青衣”。以简胜繁,以静制动,以柔克刚,这也正是程派的精髓。遍观当今京剧舞台,这样懂得克制和收敛,不过分、不刻意的演员,已是非常少见了。

 

    从出版人而非戏迷的角度来说,我感觉很有必要出一本张火丁的书,以图片为主,记录这个年代的京剧到底是什么样,青衣又是什么样。我想这本书不仅具有审美意义,也有史料价值。

    ——出版人老六

 

    面对众生柔肠

    百转的感动

 

    《锁麟囊》是张火丁的代表剧目,她的表演行腔低回婉转,起伏跌宕,节奏鲜明,具有程腔独特之魅力。每一次看张火丁表演的《锁麟囊》,对我而言都是种无法言喻的听觉享受,都是种回味无穷的视觉品尝,每一次都能带给我那种面对众生柔肠百转的感动。程派讲究顿挫和节奏变化,唱得不好就成了上气不接下气的断断续续。张火丁音域宽厚,音色略带些凄迷,轻重缓急收放自如,抑扬顿挫一气呵成,行腔既一波三折,但又珠圆玉润,听上去舒服极了。

    ——网友

 

    坚持演老戏

    正是她的性格

 

    这么多年我深感越有人左右戏曲,它就越没有市场化的可能。张火丁坚持演老戏,而且按自己的路子演,其实也正是她这样的性格,甚至是自闭成就了她。我庆幸自己是她“没有朋友”里的一个朋友,她身上几乎没有戏班子的习气。火丁在舞台上那种古典仕女般的沉静和冷艳是很多青衣缺乏的,她的表演甚至有一种演女人的感觉,这种感觉是非常奇特的。能够八面玲珑和左右逢源,那就不是张火丁了。

    ——央视主持人白燕升

 

《青衣张火丁》瞒着张火丁 偷拍一年才知情

北京娱乐信报

    五年时间,动用十余位摄影师,转战五座城市……昨天,在京出版的画册《青衣张火丁》的拍摄可谓相当奢侈。为了这套书,《读库》主编、被大家称为“老六”的出版人张立宪透露,这部书的全部成本超过百万元。

  让人意外的是,这一切张火丁竟然是在被“偷拍”一年后才知道。“他们拍了我一年,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一年以后才有人告诉我。”

 

  “她是天生的青衣”

 

  做张火丁的画册,这个念头的直接动因是台湾出版的关于京剧演员魏海敏的《女伶》一书,以及香港三联书店出版的粤剧纪念专辑《姹紫嫣红开遍》。

  2006年,老六对身边背摄影包的朋友说,“赶紧去拍张火丁”,然后奔赴济南,跟随张火丁演出,拍了《梁祝》和《锁麟囊》。

  在此之前,老六看张火丁的戏已有六七年光景,“她是天生的青衣,以简胜繁,以静制动,以柔克刚,这正是程派的精髓。遍观当今京剧舞台,这样懂得克制和收敛的演员,已是非常少见了”。

 

  租下专场连拍五天

 

  “张火丁演到哪里,我们就拍到哪里,越拍越感觉到这种拍摄方式的不足。”于是老六和他的创作团队一合计,最终确定:租一个剧场,从容地把几出戏拍下来。几经筹备,专题拍摄终于可行。

  北京奥运前夕,他们租下北京儿童艺术剧院舞台,又把国家京剧院的舞美、灯光、道具都拉来。五天时间内,张火丁将程派大戏的精华场次反复表演。现场几位摄影师用自由的拍摄角度和充足的拍摄时机,拍下了《锁麟囊》、《春闺梦》、《荒山泪》、《梁祝》、《白蛇传》、《绝路问苍天》、《红鬃烈马》、《鸳鸯冢》等剧目。

 

  收录照片逾千张

 

  老六说,“参与拍摄这部画册的摄影师团队,前后加起来有十几人,都是卓有成就的摄影家,堪称一时之选、梦幻组合,比如贺延光、吴钢、杨少铎、严志刚、胡渝江、法满、廖伟棠等。”

  而这一切张火丁竟然是一年后才知道。“他们拍了我一年,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一年以后才有人告诉我。”张火丁说,“自己以前很少拍照,第一次有人告诉我拍了5万多张时,我特别吃惊。”最后成书的一千余幅照片中,只有几十幅具有较强的创作色彩,大部分都是纪实与观赏并重的忠实拍摄。

  老六说:“假以时日,这部书真正有价值的,会是那些对程派大戏做了老老实实记录的照片。它告诉我们,这个年代的京剧是什么样子,青衣是什么样子。”

  信报记者 唐雪薇/文

 

戏迷眼中的张火丁

 

    被称为“京剧界王菲”的张火丁,为何受到那么多年轻粉丝的狂热追捧?记者探班“程腔张韵专场演出”的第一次“响排”,对张火丁印象最深的,一个是她非同常人的克制与坚忍,再一个就是她对细节的反复锤炼……

当所有人都离去后,张火丁仍在跟琴师琢磨细节

 

  粉丝打“飞的”赶她的场子

  10年前她去台湾演出时,当地《申报》刊文称:“张火丁必成大角”。

  她在赴邀“香港名剧节”演出时,被当地媒体形容为“京剧界的王菲”。

  眼下,她更被不少人视为京剧界未来的领军人物。

  跟许多京剧大腕儿不同,张火丁本人就是70后,她的戏迷中尤其以年轻人居多。甚至有人专门为她办了个“火之丁丁”网站,论坛里都是“哈”她的粉丝。

 

  他们像捧明星一样捧张火丁。为了追角儿,骨灰级粉丝甚至不惜打“飞的”赶场子。有人在博客上说,自己曾数次乘飞机赶往广州、济南等地,追着去看张火丁的现场演出。

  《读库》主编、知名出版人老六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火迷”,他说自己第一次看张火丁的《春闺梦》时,当场倾倒,吃惊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戏。在博客上写了近万字的《迷火记》,老六称:“跟角儿生活在同一个时代,的确是一种幸福。”

  一名网友最近也在开心网上这样惊叹:看“名角儿”张火丁的戏,才真正体会到“三月不知肉味”是什么感觉;建议不喜欢京剧的人都去听听张火丁,也许他们从此会爱上京剧。

 

  张火丁怎会让这些年轻人如此崇拜?记者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正好1月17日到18日,张火丁要在长安大戏院举办“程腔张韵”专场演出。据说是她自去年9月调往中国戏曲学院任教后的首场演出。《青年周末》记者联系到了对她的一次采访,时间约在1月9日下午,演唱会第一次“响排”(戏曲行话,有乐队参加的彩排)之前。

  离“响排”还有半小时,演员们已经来了三四十人,分散在排练大厅里,人声嘈杂。只见张火丁独自从后门悄没声息地走了进来。她拎着一个女士包,穿过大厅,在排练场前的一把椅子上坐定,拿出一双蓝色的平底儿戏鞋,换下脚上那双时尚的半高腰黑皮靴子。

  那把椅子是除了乐队之外,全场唯一的一把椅子,也许是专门为她准备的,因为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只有她在那里落座。其他人都坐在台阶上,或是靠在练功柱上。这样一看,还颇有“角儿”的范儿。

 

  周围都是人,各自说着话。张火丁坐在那把椅子上,也不看众人,神色严肃,看上去心事重重。显然,她为了保护嗓子,不愿多说话。即便跟记者聊,她的嗓音也非常低,几乎让人听不清。

  也许是多年的专业训练,让她能长时间地保持克制和坚忍。整个响排要把全本的《锁麟囊》演一遍,时间长达两个小时。在这两个小时里,场下的张火丁始终一脸肃然,不喜不怒,脸上几乎看不到任何表情。

  只有当京胡等乐器一响,上场表演戏中人物时,她脸上才出现锁眉、哭泣、长叹等种种悲戚神色,人似乎活了过来。

 

  终于两个小时的戏演完了,人们鼓掌,准备散去。全场将近50人,纷纷乱乱地走动。这时候,只见张火丁像换了个人似的,不停地在人群中找自己要找的人,提醒他们刚才响排时出现的种种问题。此时的她,说话也会面带微笑,人完全放松了下来,跟上场前的样子已完全不同。

  张火丁对《青年周末》记者说,每次演出她都非常紧张,压力很大,落下根儿了,始终没改过来,直到今天仍然如此——哪怕只是一次响排。

  《锁麟囊》是张火丁演了多年的看家戏,这次将作为压轴大戏出现在1月17日的“程腔张韵”演唱会上,但张火丁依然小心对待。

 

张火丁在表演“上楼”段落

 

  为什么对一出演了多年的戏仍如此谨慎?“戏就是要精益求精。”张火丁说。

  散场大概20分钟后,大部分演员都离去了,只剩下张火丁跟两名琴师,还在一起讨论具体的配合问题。在《锁麟囊》的高潮——“上楼”一段中,张火丁的肢体动作多而复杂,是非常有表现力、同时也是很难演的一段。其中有一套一连串的动作,张火丁觉得配乐比她的动作慢了一点儿,需要重新练。

  只见她不断地来回甩动水袖,然后急速旋转身子,一个“卧鱼儿”坐在地上。身形快捷而利落,随着长袖子的舞动摇曳,姿势显得非常美。这个动作对即便不懂京剧的人来说,也是视觉感十足。

 

  为了跟乐曲搭配好,这套幅度很大、很费力的动作,张火丁连续做了三遍。然后是其他细节,一个一个说下来,又是20分钟过去了。拉京胡的是个年轻小伙儿,站起来说自己背心湿透了,都是汗。张火丁连忙关心地说:可千万别感冒,赶紧休息一下吧。

  “没关系,明天还要继续排,肯定是一遍比一遍好。”张火丁对着两名乐手说:“咱们离‘好’就差一点儿了。”

  响排结束后40分钟,所有人都已经陆续散去。下午的阳光照着窗户外的楼群,排练场的大厅内显得空旷而宁静。只剩张火丁和她哥哥张火千等两三人,也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记者向张火丁告别后,出门前回头再望,只见张火丁背对着记者,尚未脱去戏服,独自一人对着窗子,又做了一个甩水袖和卧鱼的动作,稳稳地坐在地上。

 

  一直都想把戏演得生动些

 

  过去时代的“角儿”只管演戏,戏班子由老板打理。而对张火丁来说,哥哥张火千打理几乎所有“对外事务”,差不多成了她的经纪人,甚至包括整个剧组的召集,场里场外的协调等等。在外人看来,这些以往戏班子“老板”的重任,也都由哥哥张火千担当了。这样,张火丁就能腾出精力来,一心专注于表演业务方面。

  哥哥张火千本人也是专业京剧演员出身,张火丁当年就是在他的影响下迷上京剧,并毅然由评剧转投京剧的。不过,张火丁此前在接受记者采访中,曾说过自己对京剧已没以前那么痴迷了。这次《青年周末》记者又特地问了她这个问题。她回答说:是的,太累了,当一名京剧演员很苦,现在京剧对她来说,更多意义上就是一份职业。

  这次调进中国戏曲学院,她会喜欢这份教学工作吗?

 

  “从京剧院调到学院,我做出的这个选择,本身就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张火丁还告诉记者,虽然她早在去年秋天就调过来了,但一直忙于演出,教学方面还没顾得上。从下学期开始,也就是今年3月份,她将开始正式代课。一周4节课,给本科生教表演。

  生于1971年的张火丁受热捧,不是没原因的。“火迷”老六曾说:“张火丁就是我程派艺术的唤醒人,我是因人爱戏。我为什么喜欢张老板的戏呢?扮相之美、身段之美、水袖之美……但只有这些是不够的。有一些京剧演员会故意在台上讨掌声,张火丁除了演戏,不再干别的。人因纯一而超俗。”

  年轻粉丝为她办了个“火之丁丁”网站,但张火丁还不知道这事儿,也没去过那个网站。她对《青年周末》记者说,自己一直都想把戏演得更生动些。年轻人更喜欢看她的戏,大概就是因为这个70后的“角儿”能如此生动。

 

张火丁:菊坛人卓立

《人物》杂志  文 /杨景贤

 

  “是淡云遮月,不是晴空日出;是游刃有余,不是不遗余力;是韵味无穷,不是震耳欲聋。”这是张火丁眼中的程派艺术,也恰是戏迷们眼中的张火丁。

  冷艳、沉静、素雅,个性独特的张火丁在菊坛显得卓尔不群,而她那一波三折的坎坷学艺经历,则更令喜爱她的戏迷们津津乐道。

   

    辗转学戏,父女同为京剧痴迷

 

  张火丁的祖籍乃是山东章丘,由于祖辈闯关东最后落脚在吉林省白城市。张火丁的父亲张一有副好嗓子,1955年即考入吉林省戏曲学校专习评剧。由此而始,张家与梨园结缘。时隔25年之后,张一的儿子张火千考入吉林戏曲学校,习京剧武生行当。

  在火千即将毕业时,张一犯了踌躇。儿子学的是京剧,若想在京剧事业上有所作为,最好去京城发展。但要进京难乎其难。老张就拿着地图翻看,发现河北省的廊坊市离北京很近,恰好那里的剧团在招人,便来到了廊坊市评剧团工作。当时年仅13岁的张火丁也随之进了评剧团。受哥哥的熏陶,张火丁也痴迷京剧艺术。在剧团,她很少唱评剧,而是让琴师用大弦吊嗓唱京剧。1985年的一天,张火丁对父亲说:“爹,我不想唱评戏,我想改行学京剧。”张一拗不过倔强的女儿,就带火丁去戏曲学校考试,结果名落孙山。碰了钉子的张火丁并没有气馁,坚持继续学京剧。无奈之下,张一找到廊坊一位京剧权威,让他看看女儿唱京剧到底行不行。结果这位权威听了张火丁演唱后下了定论:“靠拉大弦学京剧,这个玩笑开大了。我看你女儿不适合唱京剧,你还是让她去唱评剧吧!”对此评价一向倔强不服输的张火丁不以为然:“他说我不行,那是他的看法,我非要学个样儿给他看看!”

 

  1985年底,为帮助女儿圆京剧梦,父女俩来到北京著名演员王兰香家。王兰香十分喜爱聪明伶俐的张火丁,就当了她的启蒙老师。王兰香家中住房紧张,火丁就睡在客厅里。近半年的时间,王兰香主要给火丁传授了《卖水》和《苏三起解》两出戏,这两出戏分别是花旦和青衣戏。王兰香发现张火丁确实是学京剧的好苗子,对张一说:“你女儿领悟力很强,如果能去戏曲院校深造一下,将来定会有大出息。”张一听得此言很高兴,开始留意各地戏曲学校的招生情况。 1986年9月1日,张火丁随父亲赴津门应考天津戏曲学校,并以优异成绩被录取,成为该校首位自费生。1989年毕业后她又考入北京军区战友京剧团。 1993年,在中国京剧程派艺术研究会的推荐下,张火丁正式拜程砚秋的得意弟子、京剧大家赵荣琛为师,成为赵老的关门弟子。当时赵荣琛已是78岁高龄,而张火丁只有22岁,这恐怕算是梨园史上年龄差异最大的一对师徒了。赵老十分喜爱聪明好学、勤奋执著的张火丁,将程派艺术精华倾心相授,亲传《荒山泪》、《文姬归汉》、《锁麟囊》等程派名剧。赵老在教戏的同时还系统地向火丁传授程派唱腔的咬字、发音、行腔及表演上的要领,使她深得程派神韵,在艺术上达到了质的突破。1994年,张火丁成功地举办了首次个人演出,轰动梨园。1996年,她调入中国京剧院青年团,成为该团挑大梁的角色。

  著名戏剧评论家吴祖光对张火丁的演唱艺术喜爱有加。他说,时隔半个世纪后,听了张火丁的演唱,好像又回到了程砚秋时代,逢张火丁演唱,他必去观看。

 

  排演新戏,演绎程派之江姐、白娘子

 

  在悉心体悟并演绎程派传统经典剧目的同时,张火丁开始考虑如何创新剧目。她首先想到的是《白蛇传》。作为京剧的经典名作,梅兰芳、杜近芳、赵燕侠等艺术名家都曾排演《白蛇传》,创作了不同风格的“白素贞”形象,但一代大师程砚秋却未能给广大戏迷留下这一艺术形象。当张火丁决定排演田汉编剧的《白蛇传》消息传出后,杜近芳、红线女、李文敏等艺术家均对张火丁给予支持。在排演《白蛇传》的过程中,张火丁注重以高低自如、抑扬顿挫的演唱,展现程腔收放自如的特色,并以细致入微的面部表情和形体动作,表露人物喜怒哀乐的内在情感。《白蛇传》的成功排演,使张火丁在弘扬程派艺术方面又有了新的突破。

  1999年,张火丁就读第二届中国京剧优秀青年演员研究生班,她抓住这个难得的机遇,向程派名家新艳秋、李蔷华学习了程派名剧《鸳鸯冢》、《碧玉簪》等剧目,还向李金鸿教授学习了昆曲《金山寺》。这期间,张火丁先后为程砚秋大师和赵荣琛老师的《锁麟囊》、《碧玉簪》、《荒山泪》、《窦娥冤》、《柳迎春》、《马昭仪》等程派名剧做了音配像。

 

  2001年,为庆祝中国共产党建党80周年,中国京剧院推出了大型京剧现代戏《江姐》,由张火丁主演江姐。江姐这个名字在中国几乎是家喻户晓,而且有不少剧种已将这个女英雄搬上了舞台,如今用京剧程派艺术去演绎这个英雄人物,对张火丁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但火丁从来都是一个不服输的人,经她悉心演绎,使程派之江姐不仅做到了形似,而且做到了神似。她的演唱刚柔相济,声情并茂。有时宛如潺潺流水;有时仿佛万顷狂涛;有时像杜鹃哀啼;有时如同丹鹤长唳……闻之,欲醉如痴,品之,回味无穷。后来京剧《江姐》被导演张元搬上了银幕,成为我国首部流派现代戏和首部流派现代戏电影。

  2007年1月3日,张火丁在人民大会堂举办个人演唱会。当人们得知她要在人民大会堂举行个人演唱会时,不免暗暗为她担心——人民大会堂可容纳 6000多观众,在这么一个庞大的场所,如果观众稀少场面冷清,作为演出主角会相当尴尬的。张火丁以事实证明了人们的担心是多余的——演出之日人民大会堂居然座无虚席,不仅有来自祖国大江南北的观众,还有来自德国、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地的观众。

 

  整场晚会火丁倾情演绎每一个角色,观众们则屏息欣赏,并不时报以雷鸣般的掌声。张火丁成功唱响人民大会堂,缔造了一个梨园“神话”。她以自己的行动向世人证明:当代中国京剧不乏观众,不乏市场。

  在演出间隙,还举行了对张火丁演出服的拍卖活动,一件原价1200元的演出服当晚被拍卖到了38万元,堪用“天价”来形容。这38万元张火丁分文未取,全部捐给“母亲水窖”工程,用于解决西部贫困地区的用水难题。

 

    博采众长,“程腔张韵”渐成形

 

  凡是看过张火丁演出者,无不为她那美妙婉转的唱腔所陶醉。张火丁在继承程派唱腔艺术庄美、纯正、深沉、凝重和幽远个性的基础上,倾力打造具有个人鲜明特色的艺术风格。不少戏迷都有这样的感受,张火丁的演唱韵味浓郁,听之使人如饮甘醴,回味无穷。有戏迷用“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来形容张火丁唱腔之美妙。张火丁的唱腔不仅好听、耐听,而且耐品,越品越有味道。

    用“程腔张韵”来诠释张火丁的演唱艺术,真是再贴切不过了。张火丁从艺以来先后学过张派、梅派和程派。当她决定工程派之后,并没有对其他艺术流派采取摒弃的做法,而是博采众长,取其精华,为我所用,将其有机地融合到程派艺术中去。在艺术上她不拘门户之见,善于吸纳众家之长,只要对提高艺术有益,她都愿意学习和尝试。

 

  1995年,张火丁拜见了著名评剧表演艺术家新凤霞,两人一见如故,一向不善言辞的张火丁好像有许多话要对这位评剧名家说。新凤霞幽默地说: “火丁,我是京戏改评戏,你是评戏改京戏,我俩杀了个过河。”新凤霞当年曾向程砚秋大师学过《锁麟囊》,对程腔有所研究,她亲自指导张火丁行腔中的咬字和气口的运用技巧,使火丁受益匪浅。张火丁十分喜欢新凤霞老师的唱腔艺术,她说:“新凤霞老师大小嗓结合堪称绝妙,唱腔韵味浓郁,悦耳动听。”正因为如此,张火丁在演唱中注重借鉴新凤霞的演唱艺术,把新凤霞的唱腔技巧有机地融合在自己的演唱中。张火丁还注重研究粤剧大师红线女的演唱艺术。前些年红线女曾给张火丁教过粤剧《卖荔枝》,使她有机会涉猎红派唱腔,将红派唱腔中的艺术元素融合到自己的唱腔中。在不断地汲取各派所长的过程中,张火丁逐步形成了自己与众不同的演唱风格,“程腔张韵”逐渐成形。张火丁的不懈努力不仅使程派在剧目上有所增多,而且也令程派唱腔结出“张韵”之果实。

 

  低调做人,与戏迷和学生倾心相对

 

  由于认真唱戏,低调做人,张火丁赢得了众多戏迷的青睐。张火丁的戏迷以年轻人居多,他们有专门的网站“火之丁丁”,在这里戏迷们美滋滋地自诩为 “灯谜”。出版人老六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火丁迷”,他洋洋洒洒写了近万字的《迷火记》,称:“跟角儿生活在同一个时代,的确是一种幸福。”

  2004年2月,张火丁应邀到济南演出,在北洋大戏院演出那天,我偶然听说一些外地戏迷专程赶来泉城看张火丁的演出。这些戏迷们来自北京、天津、广州、武汉、西安、成都、哈尔滨等地,千里迢迢赶来只为看一场戏,张火丁的魅力真是令人惊叹。笔者采访过一位戏迷,当谈起他为何喜欢张火丁时,这位戏迷并不掩饰自己的想法,他说:“我原来并不喜欢京剧,后来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看到了张火丁的演出,立即被她那种精妙的艺术表现力所吸引,京剧艺术在张火丁的演绎下,达到了一种美轮美奂的境界。应该说我是因喜欢张火丁而爱上了京剧的。”

 

  中央电视台主持人白燕升提及张火丁说:“喜欢张火丁的人很特别,很多人并不是戏迷,也并不了解程派,他们或是被她特殊的名字,或是被她含蓄内敛的气质,抑或是被她低回幽怨的嗓音所吸引,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她。不少人虽然不懂程派,不了解程砚秋,但愿意从自己喜欢的火丁身上找到认同。我身边就有不少这样的朋友。”我对白燕升先生这种感受十分认同。我有时在一些公众场合提起张火丁,居然有不少人知道和喜欢她,而且在他们中间不少人最初是不了解京剧的。毫不夸张地说,张火丁在不知不觉间以自己卓尔不群的魅力拓展了京剧戏迷群体。

  张火丁与哥哥张火千兄妹情深。自从她到北京军区战友京剧团工作之后,就和哥哥在一起从艺,后又一起到国家京剧院和中国戏曲学院工作。张火千对妹妹的艺术给予鼎力支持。在这方面火丁感受很深,她说,哥哥在武生行当也算是一个响当当的角色,但他为了支持我的艺术,甘当一片绿叶,经常为我垫戏。我能有今天,哥哥也为我付出了不少心血和汗水,我为有这样一位好哥哥而感到荣幸。

 

  说起妹妹张火丁,不善言谈的火千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他说,火丁平时寡言少语,但她说起戏来,就来了精气神,口才极佳,滔滔不绝。火丁不仅在艺术上追求完美,而且在生活上同样追求完美,她平时着装朴素大方,不善于化妆,若是化妆,也是淡淡妆,天然样,很素雅。张火丁很爱自己的父母,平时有时间就和父母唠唠嗑,或和老人家一起逛逛公园,让父母享受到天伦之乐。平时看起来有些冷艳的张火丁,其实很幽默,她有时开起玩笑来,也会令人忍俊不禁。

  2008年,张火丁由国家京剧院调到中国戏曲学院工作,由演员变成了教授,角色发生了转变,由以演出为主变成以教学为主。新角色对张火丁是个考验,但张火丁敢于向自我挑战。刚转变角色时她还有点不太适应,感到学生与自己的期望值有较大的差距,心中不免有点着急。但火丁毕竟是火丁,她凭借自己深厚的艺术功力很快找到了感觉,与学生之间多了默契,教学效果也很快显现出来,学生进步之神速,超出了她的想象。火丁对于做好教学很有信心,她说,我会把自己的艺术毫无保留地传给学生,力争使自己的学生将来超越自己。张火丁当了教授,还会再演出吗?很多戏迷担心从此看不到或很少看到张火丁的演出。现在我们看到火丁是走向讲台不离舞台,做到了边教学边演出,与戏迷和学生皆倾心相对。自从她到中国戏曲学院工作之后,先后在北京、天津、上海进行了专场演出,依然是观众踊跃,剧场火爆。戏迷永远是火丁心目中的上帝,火丁永远是戏迷心目中的那颗星。

 

  那个不带烟火气息的角儿[戏迷眼中的张火丁]

 

  我最初对程派的喜欢很是单纯,只觉得它迂回婉转的唱腔,一波三折间便跌宕出人物内心的苦楚,把剧中人物的不幸命运表现得淋漓尽致。因为其特有的幽咽婉转的唱腔,猛一听细弱如游丝,然细听却根基深厚、不飘不浮;宽放时虽不如梅派高昂华丽,然却如江河奔泻,不粘不滞。

  在程派的五小旦中,我只爱张火丁。火丁唱功姑且不说,单说那舞台上的气质,那份清冷,沉静,往那儿一站,不管穿着什么,也都是不带烟火气息的角儿。

 

  如果不是程派戏迷,程派演员一出场,定然不会觉着眼前一亮,因为戏曲讲究的是“亮相”。而程派经典剧目中,多以悲苦的女性角色为主,其扮相较之旦行其他流派来说当然算不得花哨、艳丽。即便是《锁麟囊》中富户女薛湘灵的首次亮相,戏装也选用的是闺中女子暖而柔的色彩。

  《锁麟囊》是张火丁的代表剧目,她的表演行腔低回婉转,起伏跌宕,节奏鲜明,备具程腔独特之魅力。每一次看张火丁表演的《锁麟囊》,对我而言都是种无法言喻的听觉享受,都是种回味无穷的视觉品尝,每一次都能带给我那种面对众生柔肠百转的感动。程派讲究顿挫和节奏变化,唱得不好就成了上气不接下气的断断续续。张火丁音域宽厚,音色略带些凄迷,轻重缓急收放自如,抑扬顿挫一气呵成,行腔既一波三折,但又珠圆玉润,听上去舒服极了。

 

  若不是张火丁,我不会喜欢上程派,更谈不上爱京戏了,而且定不会发觉程派的好剧本,从《春闺梦》、《荒山泪》到《文姬归汉》等。特别是那出《春闺梦》,唱词甚是凄美动人,“终朝如醉还如病,苦依熏笼坐到明。去时陌上花如锦,今日楼头柳又青!可怜侬在深闺等,海棠开日到如今。”??

  虽然当初听程派不乏附庸风雅之嫌,但一路听来,程派有让人心境平和、明朗的功效,却是意外之收获。

 

文化行业和媒体的“高层粉丝”迷恋京剧

《北京晚报》

 

    有一些人,虽然并不富甲天下,也不位居高官,但不仅活得丰富多彩,令人羡慕,而且具备特别的影响力和感染力。甚至就算他们成了某人的粉丝,被他们捧的角儿也会沾沾自喜,如遇知音,觉得有这样的粉丝特别有面子,也特别懂自己。虽然他们拼命谦虚自称,不过是普通的观众或读者,但在很多人眼中,他们是粉丝中的精英,是粉丝中的高层。

  这些人,大多数从事媒体或文化行业,多年的文化积累和职业训练,使他们有着敏锐的观察力、老到的判断力和非常厉害的文笔。

他们不过随便在茶余饭后聊聊的内容,随便在自家博客上写写的文章,都会在圈子里迅速流传,大为推广,并带动起一些新的流行。他们使大众文化具有了某种精英的含量,也使精英的审美演化为大众的流行。比如当年的《大话西游》、先锋戏剧、台湾民谣;比如前一段的郭德纲、胡德夫;而最近,他们的主要话题是京剧,他们最常提到的角儿是张火丁、王佩瑜。

 

  本期特别请来其中几位代表,听他们说道说道为何都喜欢上了京剧,都成了火迷、瑜迷。

 

  我们为什么迷京剧

 

  张立宪:以前我就喜欢京剧,但把它当作生理缺陷似的不敢提起,怕人家笑话。后来发现原来有很多朋友都“偷偷地”喜欢着京剧。

 

  我不是戏迷,只是火迷,瑜迷。火是张火丁,瑜是王佩瑜。这就叫因人爱戏,因人看戏,其他相关兴趣,只不过是被她们二位勾连起来而已。崇拜上王佩瑜之后,我也开始听一些其他的老生,琢磨一些与之有关的东西,奈何中国的老生戏太过博大精深,时至如今,才仅仅对其谱系有了一个大致了解,浅窥皮毛,不说也罢。而对程派的热衷,更是张火丁给激发出来的,完全可以说,张老板是我程派艺术的唤醒人。当年第一次在长安大戏院看《春闺梦》,我当即倾倒,并吃惊居然有这么好看深刻的新编戏。惭愧,之后通过业务学习才知道,人家这出戏七十年前就写出来了。而像《锁麟囊》,我已经认真学习了程砚秋的1941、1954年录音版本,李世济版,“五老”版,刘桂娟、李海燕、迟小秋分别的版本,不为别的,就为对比一下与张老板的不同。

 

     像我这样半路出家的偏科学生,是不会有大出息的。我的京剧知识少得可怜,出的笑话却多得丢人。但是,我一点儿也不以此为耻,而终止对火、瑜二人的喜欢。有谁规定张老板只是留给那些真正懂戏的内行人崇拜的,而没有我这种二杆子选手什么事?我对朋友说:你这一生中,总会被某个人、某部作品,甚至只是某个片段,唤醒你对美、艺术的感动和冲动。你的唤醒人要是张火丁的话,那起点可真够高的。

 

     杨葵:我对京剧没那么迷,平常也不听戏,也不去剧场。

但是两三年前吧,看电视剧《青衣》,听里边唱的太好听了,就注意了一下,知道了张火丁这个名字。没隔几天,在一个朋友家看到一张张火丁的唱片,当即刻了拿回来听,就迷上她了。因为那张唱片里,曲曲好听。后来就默默地又找到她另外的唱片。因为喜欢听,之后又在网上找相关资料看,看得多些,听起来就更觉好听,互相促进。

 

   马骞:我原本不喜欢京剧,因为于魁智,才开始喜欢。我记得那时15岁,还是喜欢四大天王的时候呢,有一次听到于魁智的盒带,《空城计》,太好听了!结果,一次联欢会,让出节目。我心想:出就出有个性的,京剧多个性,都不懂啊!然后就很快学了,唱了一段空城计,虽然慌腔走板但是都唱下来了,效果很好,觉得很酷。一看京剧可比四大天王酷,就这样开始的。

 

    我16岁迷恋瑜老板。那时瑜老板去天津演《搜孤救孤》,《今晚报》登了两张剧照,发了文章,标题是《雏凤凌空》。我还记得拍照的记者叫张力,就把抽屉里仅有的20块钱寄给了这位记者,请人家给冲洗这两张照片。过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回信,以为不会来了。但是有一天去小区门口拿报纸,看到了给我的信。我把报纸都攥湿了。回家拆下一张变色画片的镜框,把瑜老板那张《搜孤救孤》的照片放上去。一直摆了一个月。后来我给瑜老板写了封信。信封里是那两张照片和我写的信。单是信纸和信封就选了一天。然后打上海的114问上海戏曲学校地址和电话。接电话的是个有上海口音的老大爷,说,对,就在这儿。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和最后一次写这种信。没有回信。

 

  我们是如何接近偶像的

 

  马骞:2004年有一天,朋友请看戏,然后带我到后台认识了瑜老板。见了瑜老板后,我坐着一辆勇猛的奥拓神思恍惚回到了天津。后来我离开学校去了电视台,忽然就想做一期瑜老板的节目。约好的那天刚好郭宝昌请瑜老板,瑜老板说既然到饭点儿了就一起去吧。拉着我就去了。郭宝昌喜欢瑜老板,说拍个电影啥的,瑜老板似笑非笑,也未见受宠若惊。散了酒宴,我们两人去了北兵马司的棉花塘酒吧,聊到深夜。我问瑜老板:你收到我寄的照片了吗?还有信?!”瑜老板说:“没有,从来没有。什么照片?”我说:”你的演出照,胶片的,黑白的。”瑜老板:“真的从来没有。还有信?什么信?”我说:“随照片的信,小孩儿,写着玩的……”后来,我做了期节目《女老生王佩瑜》,这个节目还得了奖。

 

  杨葵:离张火丁最近的一次,是今年中秋在民族宫。戏看完了,我到后台,她在屋里,有人进门,我借着门缝看到她的背影,只半秒钟吧,相距三四米的距离。我从小到大,未对任何演员滋生过丝毫的FANS心理,张火丁是唯一的一个,也挺奇怪的。那一晚是典型的表现,看完戏,不想走,溜达到后台,就想看她一眼。当时的心态,很像小孩子迷四大天王,守着不走。可能也是各种机缘凑巧,那一刻集中显现,比如对她的了解越来越多,又没多到熟稔的程度;比如那天的天气恰巧秋月高挂,人清气爽……其实我更满意这个状态。

 

  张立宪:像我们现在和王佩瑜都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经常在一起吃饭聊天。但把她们在台上的状态和生活中的状态分得很清楚,把舞台上的“角儿”和生活中的朋友是分开的。虽然看戏的时候还是会掉泪,看完了会多喝好几杯酒,但到了我们这个年龄,已经明白了“情深不寿,慧极必伤”的道理。

 

  为何“高层粉丝”影响力特强

 

  马骞:高中时,因为喜欢京剧,我们班都喊我老马。我们语文老师也喜欢京剧,总让我临近下课唱一段,就有了我的最初展示场所。同学们不爱听也没法,谁让语文课多呢!可是不能老那么几段吧,一周就唱完了,我就让老师提前点戏,下周我课上唱,然后自己就回家跟录音资料学,这样的“强度训练”让我有了不亚于天津青年京剧团的“百日集训”的功效,那时我会的戏绝对有20出全剧,包括配角和龙套的对白唱段,老生唱段不下100段。然后,同学们渐渐也喜欢听了,也都买碟。记得于魁智自己的公司第一次出一套的盒带,我们班12个同学统一邮购,一套可是100多啊。然后就是全班都会哼唱:“将身儿来至在大街口”,全都能唱两句。

 

  大学毕业后我当老师,讲设计概论,讲艺术史,做声光电的多媒体课件,讲着课看着话剧、舞蹈、电影、京剧,还组织我的学生看了很多场话剧,学生也自发成立话剧社,有的mp3里放的就是京剧。听摇滚的油画系的研究生们也专门和我定,哪天有京剧一定要去看。后来我调到电视台,和京剧相关的谈话节目也做了很多期,收视率出奇的好。我还兼着电台文艺调频的京剧节目主持人,主持过5场京剧进校园,也经常和专业演员一起玩。

 

  张立宪:可能是因为我们离信息源更近,看演出更方便。而且我们把喜欢的东西、喜欢的人写成的文字更生动,更容易让人爱看,更容易被放大。这里面有我们几十年审美和经验的铺垫。有些人虽然喜欢和了解的程度很深,但可能是茶壶里煮饺子,倒不出来。口碑相传的影响力在某些方面会大于公众影响力,网络也把寻找同类的过程简化了,会很快把有相同爱好的人引为同类。不仅仅是对京剧,对火、瑜,还包括对电影、对书、对音乐……类似的经验很多。会因为对朋友的认同、对彼此审美趣味的认同而互相影响,朋友之间的相互影响是超过公共传播的。

 

何处悲声破寂寥

 

《深圳特区报》

乔宗玉

   

     梅兰芳、程砚秋、尚小云、荀慧生四大京剧名旦,梅派端庄大气,尚派刚烈飒爽,荀派活泼俏丽,唯独程派委婉凄凉,幽咽曲折,如泣如诉,不大合爱热闹的我的脾胃。只是今岁一场秋雨,雷声轰鸣,电光映得黑夜如白昼,雨点绵绵不绝滴落窗檐,电视台正放着程派传人王吟秋演唱的《锁麟囊》片断,“春秋亭外风雨暴,何处悲声破寂寥……”倒是与我眼前的景致贴合在一起了……

 

    《锁麟囊》中,富家女薛湘灵与贫苦的赵女同日出嫁,出于同情,薛湘灵赠与赵女一个装满珠宝的锁麟囊,并嘱咐下人不要留下自己的姓名。六年后,薛湘灵婆家遭难,她沦为女仆,无意发现锁麟囊,才知道女主人卢氏正是当年的赵女。两个女人认出对方,卢氏大方地供养薛湘灵全家……

 

     中国传统戏曲不像西方话剧那么充满矛盾冲突、悬念迭起,那么充满对自我的拷问和追寻。中国传统戏曲的故事一般都是线性叙事,人物分生、旦、净、末、丑五大行当,可就是这看似简单的剧情、简单的人物形象背后,却孕育着旖旎复杂的情感纠葛,牵动着观众的心。《锁麟囊》通过两个地位悬殊的女人的命运更替,既表现了人生祸福难料、贫富难守,更是歌颂了扶弱济困、知恩图报的美德,所以传唱至今。

 

      因为一句幽咽低回的“何处悲声破寂寥”,我喜欢上了程派艺术。也许,越是深沉的东西,越是需要人生的积淀,才能由衷领悟。童年的我爱听荀派,看见刘长瑜演的 “李铁梅”、《卖水》、《燕燕》里的俊俏伶俐小丫环就喜不自胜;二十来岁,我喜欢上梅派,看梅兰芳先生主演的电影《白蛇传·断桥》,听他柔声唱道“纵然是异类,我待你恩情非浅……”时,我竟怆然落泪;而立之年,看尚派传人演的《昭君出塞》,腾挪跌宕,激昂悲越,我才明白为什么尚派继承者少,演员既要嗓子脆亮,又要有不凡的武艺,这是多么高的要求啊。

 

     我最初对程派的印象,就是觉得它过于悲切,迂回婉转的唱腔,一波三折般跌宕出人物内心的苦楚,与那些女性的不幸命运紧密相扣。相对而言,梅派的雍容华贵、尚派的刚劲明快、荀派的妩媚娇俏,似乎更容易讨喜些。渐渐地,我发现我身边年长者多数推崇的是程派,他们争相去看程派的戏,在他们看来,惟有程派,才能真正唱出人生的悲欣交集。而今看来,连嘻嘻哈哈的我,也慢慢感觉到了程派的幽深意蕴。

 

     如果不是开始关注程派,我也不会发觉程派原来也有那么多的好剧本,像《春闺梦》、《荒山泪》等。尤其是《春闺梦》,唱词写得凄美动人,“终朝如醉还如病,苦依熏笼坐到明。去时陌上花如锦,今日楼头柳又青!可怜侬在深闺等,海棠开日到如今……”可惜,无论如何,我今生也是无缘一听程砚秋先生的吟唱了。

 

陈佩秋周慧珺齐收张火丁为徒

 

    早就耳闻国画大师陈佩秋性格耿介,处事透明真诚,绝不虚伪矫饰。然而,若非亲眼所见,还真不知陈先生性格爽直至此。

    那是几天前,在天蟾逸夫舞台的贵宾室。那天,京剧程派名旦张火丁在天蟾逸夫舞台演出,陈佩秋和上海书法家协会主席周慧珺齐来捧场。私下里,两人已商定,要一起收张火丁为徒弟。然而,由于接洽有误,中午时分,张火丁抽空去拜访在沪的师母——赵荣琛的夫人了。陈、周二位先生到来时,张火丁竟没有在场恭候。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如同《红楼梦》中王熙凤的出场,年近9旬的陈佩秋未进贵宾室,声音已先传来:“她是角儿,我们不是角儿啊?做学生的,倒让我们这些老先生候着她?哪有这等事!”陈先生健步进屋,气呼呼地坐下。边上的人赶紧向陈先生解释说因为没有沟通好,说是火丁并不知道陈先生和周慧珺先生要提前来,这会儿,正在她师母家里呢。陈佩秋听罢,舒口气,摆摆手,说:“原来是我错怪她了。”末了,又觉得不安起来:“她的师傅赵荣琛早走了,火丁倒还惦记着师母,这孩子倒是孝顺的。”急风暴雨之后,立即雨过天晴。陈先生的脾气,像极了她的笔墨,挺健阳刚,刚毅磊落。

    显然,此时并非合适的采访时间,记者正欲转身离去,不料却被聊兴大发的陈先生留住。聊的话题,当然从京剧开始。陈先生是资深戏迷,京剧“四大名旦” 中,梅兰芳、程砚秋、荀慧生的戏她都看过。上世纪50年代初,梅兰芳来上海演出,一票难求,后来,陈佩秋还是托梅门大弟子言慧珠才购得两张戏票。

 

    陈佩秋说最喜爱老生戏和花脸戏,老生中,她又最爱余叔岩。她说:“余叔岩唱《战宛城》,一开口,他的声音就让人信服,这是一位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唱《打侄上坟》,声音就变了,成了50岁开外的老头子。这般功夫,后来唱京剧的,少有了。”

    看不到余叔岩,能在电视机里看看有“当今京剧第一票房青衣”之誉的张火丁的戏,陈先生也很乐呵。然而,真正在剧场里看张火丁演出还是在去年5月。那时,张火丁来天蟾逸夫舞台演出程派名剧《锁麟囊》。正处于艺术成熟期的张火丁,扮相端庄,气质典雅,一上场就压住了台。演至“绣楼”一场,张火丁在表现 “找球”时,台步沉稳扎实,身段融入太极意韵,水袖更是翻飞如花,陈佩秋与观众一起兴奋起来。演出一结束,她就主动要去看望张火丁。在程派名家李蔷华、赵荣琛夫人等人的陪同下,陈佩秋来到后台。李蔷华对张火丁介绍说:“这位是上海的书画大师陈佩秋先生。”腼腆的张火丁只是微微一笑,却不知如何是好。事后,张火丁对记者说:“我极喜爱陈先生和周慧珺先生的艺术,很想跟她们学习书画;只是,我从没拿过画笔,哪敢想能向两位先生拜师学艺?”

 

    然而,陈佩秋认为:“学书画与学京剧一样,开口奶吃坏了,下的工夫再多,也无法到达艺术的彼岸。张火丁在京剧领域已有建树,这跟赵荣琛、李文敏等名师的教授分不开。”因此,陈佩秋认为,张火丁学习书画,也得由好老师来开蒙。

 

    事实上,陈先生极少收徒,即使收徒,要求也极严。早先,在潘天寿先生和陈佩秋一位在南京艺术学院的老师要求“非收不可”,陈先生才收过两位弟子。然而,这次,陈先生主动让儿子刻好印章,准备好毛笔,送给张火丁。几个月后,陈先生和周慧珺先生又应张火丁的邀请,去北京再看了一回《锁麟囊》。回来后,两位书画大家约定:一起收下张火丁这个徒弟,陈先生教绘画,周先生教书法。

    闻听沪上两位书画大家要一起收她为徒,张火丁很高兴,她对记者说:“我下定决心了,要像当年在科班学戏那样苦练书画。”陈佩秋和周慧珺不要这位新弟子出“见面礼”,只要她再来上海唱一回京剧。只是这回,不听《锁麟囊》,而是要张火丁演从未在上海演过的大戏。张火丁爽快地答应了:时间定于本月12日和 13日,地点在天蟾逸夫舞台,剧目是程派名剧《荒山泪》和她的原创大戏《白蛇传》。

    本报记者张裕

    (来源:文汇报)2010年3月11日

张立宪:《青衣张火丁》是京剧大众读物

    张火丁,1971年1月生于吉林白城,京剧青衣演员,自幼酷爱京剧,尤爱程派。15岁时弃评改京,是京剧著名程派艺术家赵荣琛的弟子。原国家京剧院演员,曾成立张火丁京剧艺术工作室,现为中国戏曲学院教授。

 

   《青衣张火丁》的装帧极其精美雅致。封面选用的颜色被张立宪形容为类似《锁麟囊》“选妆奁”一场中薛湘灵那身衣服的水红色,封面的书名则是与封套统一的亮蓝色。

   

“这可能是2008年我们做的最疯狂的一件事儿:将一个剧场租下,国家京剧院的舞美、灯光、服装、道具悉数到齐,几十个人在一起奋战5天,将 9出程派青衣戏按照正式演出的规模,定格在五六台相机、4万张照片上。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将在2009年的上半年出版一本画册,由张火丁老师领衔主演。”2008年的夏天,当出版人张立宪在名为《夏日里的京剧梦》一文中写下这段文字时,并没有想到已被他列入预告片中的计划出版图书会推迟整整一年才得以面市。

 

  缘起《迷火记》

 

  张立宪,江湖人称“老六”,依然保有理想主义者气质的文化人,亲手创出了中国出版界持续出版的读书品牌《读库》,以追求完美及一丝不苟闻名。张火丁,京剧青衣演员,被称为程派青衣第一人。当这两个各自行业内的佼佼者合作完成了《青衣张火丁》一书时,这本书也就注定会成为一本值得收藏的经典。

  张立宪表示,决定做张火丁的画册,这一念头的直接动因是中国台湾出版的关于京剧演员魏海敏的《女伶》一书,以及香港三联书店出版的粤剧纪念专辑《姹紫嫣红开遍》,在此之前,张立宪看张火丁的戏已有六七年光景。受此鞭策与激励,他决定自己也要“干票大的”。因为他人生中的一大夙愿就是在纸上留一个关于中国传统艺术和古典女性的“标本”。

 

  “我看过一些京剧前辈的旧资料,由于当时技术条件所限,以及时代的种种原因,他们所流传下来的音像资料,往往是已到暮年时才拍摄完成的。我们所见到的梅兰芳、程砚秋等大师的风采,可能并不是他们最美、最好的样子。从这个角度出发,我希望这本书是越早做出来越好——因为张火丁正是巅峰状态。”

  所以,早在2006年,张立宪就对身边背摄影包的朋友说,“赶紧去拍张火丁”,然后奔赴济南,跟随张火丁演出,拍了《梁祝》和《锁麟囊》。在9月初赴天津看过张火丁的《春闺梦》之后,他又一口气写下了长达8000字的帖子《迷火记》。这篇文章被 “火迷”收录到了一本专门献给张火丁的限量版数码印刷的图书中,这也使张立宪最终成为了出版《青衣张火丁》的正牌授权人。之所以要称为正牌,是因为在这之前,他已经组织小团队默默地跟踪“偷拍”了张火丁整整一年,“他们拍了我一年,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一年以后才有人告诉我。”张火丁在谈到此书时也总会回忆起这件令她惊讶的事。

   

    五年磨一剑

 

  耗时5年时间,动用了十余位摄影师,拍摄了数万张图片,转战5座城市,还导演了一场“穷兵黩武”的专题拍摄。这是《青衣张火丁》的“出生”简历。

  其间,2006年10月份,张立宪跟随张火丁演出,在济南铁路文化宫和北洋大戏院拍摄了《梁祝》和《锁麟囊》。此后又在上海天蟾京剧中心逸夫舞台跟拍《鸳鸯冢》,北京梅兰芳大剧院跟拍《春闺梦》,香港演艺中心跟拍《锁麟囊》《江姐》。在此过程中,他痛感这种拍摄方式的不足,摄影师受到拍摄角度和现场观众的限制,加上舞台表演转瞬即逝,所以拍摄得很不充分。最终,他们确定了一个相当奢侈的专题拍摄方案:租一个剧场,按照演出的标准和规模,而又不受现场演出的限制,从容地把几出戏拍下来。

 

  随后,2008年7月28日至8月1日,张立宪和团队借北京儿童艺术剧院的舞台,在国家京剧院的大力支持下,演员、舞美、灯光、道具悉数到位。5天时间内,在诸多演职员的鼎力配合下,张火丁不辞劳苦,不厌其烦,以饱满的舞台状态,将程派大戏的精华场次反复表演。现场几位摄影师用自由的拍摄角度和充足的拍摄时机,拍下了《锁麟囊》《春闺梦》《荒山泪》《梁祝》《白蛇传》《江姐》《绝路问苍天》《红鬃烈马》《鸳鸯冢》等剧目。

  接下来是2008年9月16日,旅居法国的戏剧摄影家吴钢回京,由他操刀,在摄影棚里拍摄了张火丁的京剧化妆、着装过程,以及《秋江》《坐宫》的片段,其后跟拍了《锁麟囊》《春闺梦》《龙凤呈祥》《绝路问苍天》《坐宫》。这一切不仅使张火丁在舞台上细致入微的表情变化被一一保留下来,也使读者可以从不同角度、不同侧面看到一个丰富立体的京剧舞台。

 

  除了图片,这本被读者评为“艳而不俗”的读本在内容方面对张火丁七出“程派”大戏也做了集中展示。每出戏分为“本事”“外白”“说戏”三部分。“本事”即对剧情的介绍;“外白”部分类似慢镜头逐格回放,展现演员的细腻表情、水袖功法等;“说戏”是对该出戏的介绍和评说,包括掌故等,其中有大量张火丁的独家访谈。

  “假以时日,这部书真正有价值的,会是那些对程派大戏做了老老实实记录的照片。它告诉我们,这个年代的京剧是什么样子,青衣是什么样子。”张立宪的这句话足以表明,所有的努力不仅仅是为了现在,更是为了将来。

 

  “说句很骄傲的话,我们用100万做的这件事,换一些机构来做,600万也干不成。我相信,如果这本书最终能让大家满意,靠的肯定不是耗资百万,而是我们的扎实、诚恳、勤勉和谦卑。”

 

  对话张立宪

  “自2006年开始筹备、启动,至2009年底成书,其拍摄、编辑和印制过程,费时良久,耗资颇巨。”张立宪笑着说:“《青衣张火丁》这本书的发行,从春天等到夏天,从夏天等到冬天。”

  很多人在谈到这本书时,最先说起的都是“耗资百万”的投资费,花了这么多钱,对于成本和盈利有担心吗?

 

  张立宪:我恳请别拿所谓的“耗资百万”来做这本书的噱头。我做书确实从没花过这么多钱,但这只是关起门来自充大款,不足为外人道。此外,我也不觉得一本书能靠钱做好。参与这本书创作的有上百人,大家几年间投入其中的心血和智慧,任何一项,都不是用钱能匡算的。所以,请不要再用资金来量化我们为这本书的投入了。一株植物的长大,你看到的是花了多少钱买种子,施了多少钱的肥,最后又能卖多少钱,但我更喜欢看到它扎根的土壤,它在阳光下的呼吸,它在风中摇曳的姿态,以及它的果实的饱满。

 

  这本书每套定价660元,现在6折之后也要396元,但目前从“读库网”和淘宝“读库专卖店”这两个仅有的销售渠道来看,近30天的销售量已经突破了上千本,对于这一数字,你怎么看?

  张立宪:我们对这本书的设计制作绝不奢华,只是追求“合适”而已。希望大家把书拿在手里时,懂行的人知道我们的用工用料讲究到什么地步,不懂的人也觉得这本书很舒服,这笔钱花得值。用买这本书的钱,可以买20本非常厚的《时尚》杂志,也可以看5场非常好看的《阿凡达》,这样比较对有些人而言就显得确实贵了些。还是让大家自己权衡吧。好在我们没有告诉你这是一本“非看不可”的书。

 

  你早就表示过这不会是本大卖之书,甚至开玩笑说自己所做的是个“行为艺术”。出版一部如此专业的京剧艺术画册,你会担心读者群的问题吗?

  张立宪:首先,这部书不是张火丁的个人写真集或是宣传册,它是京剧的一个大众读物。能让人看到平时在观众席上看不到的角度、看不到的表情、看不到的动作。对于没看过戏的年轻一代,也是一个很好的启蒙和普及读物。其次,它也不是一部做给少数读者的“小众书”。即使不懂京剧、没看过戏的读者,也会通过这本书产生“京剧美如斯”的感受,并初步了解看戏的一些门道。我觉得它是一本指向性很明确的书,想买它的人,花多少钱也要买,不感兴趣的人,你说破了天也不管用。据我所知,在这本书的拍摄、编辑期间,它就已经被京城文化圈视作传奇,有不少人翘首期待它的问世。所以,我们能做的只是尽量给大家提供优惠和方便。

 

  如今在梨园行中,有那么多老艺术家你都不去拍,为什么偏偏选择了张火丁?

  张立宪:这样做就是为了不让张火丁成为一个“老艺术家”时还没有留下巅峰状态的史料。京剧是个综合艺术,定格为图片,形象是很重要的,所以我们选择张火丁。不过,对那些老艺术家,也许有更好的办法呈现他们的艺术成就,而不单单是一本画册。京剧正逐渐沦为“博物馆艺术”,导致这个社会中的大多数人不愿意接触这个艺术门类,这是事实。其实,我是抱着对京剧几乎绝望的心情,来做这部书的。希望通过我们的努力,京剧的一抹身影,一缕血脉,能够在纸上得以保存和流传。

 

  从一个在台下看张火丁表演的戏迷,到这几年合作下来,张火丁本人给你留下了什么印象?

  张立宪:别看张火丁在舞台上收放自如,光彩照人,但在生活中,她的话很少,面对镜头也很拘谨。她是水瓶座,属于外冷内热型的人,但绝对可以让人放心。这是一种古风,多数人少有的品质。

  现实生活中的张火丁很简单、很安静。其实,我喜欢张火丁,也不是因为她在舞台上比别人做得多,而是因为她比别人做得少。在舞台上除了演戏,她不再干别的。以简胜繁,以静制动,以柔克刚,这也正是程派的精髓。遍观当今京剧舞台,这样懂得克制和收敛,不过分、不刻意的演员,已是非常少见了。很多戏迷都这样评价张火丁,“她是天生的青衣”。


 
  来源:三联生活周刊、北京娱乐信报、青年周末、《人物》、北京晚报、深圳特区报、东方早报 、文汇报、精品购物指      (责任编辑:冯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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